替代紙本護照的系統,需要在可靠性、安全性和人權之間取得平衡,沒那麼容易。

我的一位朋友去年去了趟澳洲,整個過程中他的護照上一個章都沒蓋。這並不是出於意外,也不是因為海關的疏忽,實際上,澳洲海關標準的入境流程已經不需要蓋章了。

離開紐約之前,他在網上申請了一份電子簽證;到達目的地以後,他在邊境的一台機器上拍了張照片,驗證了電子簽證。

雖然他還是得把護照插到機器裡,但這一步看起來實在有些多餘。這套流程的大部分步驟都是通過電子管道完成的,我不禁開始好奇:我們為什麼還在用紙本護照呢?

隨身攜帶紙本護照真的很不方便。圖片來源:123rf.com.cn正版圖片庫
隨身攜帶紙本護照真的很不方便。圖片來源:123rf.com.cn正版圖片庫

指紋、視網膜掃描和其他生物識別技術可以通過生物特徵快速確認某人的身份。目前,我們已經開始利用這些技術來解鎖手機,不久後,我們或許還會用它來為早餐的咖啡付賬。既然如此,我們能不能掃描身體的某個部位,以此來代替累贅的紙本護照?

要知道,每年都有數百萬本護照被盜。國際刑警組織建立了一個被盜護照的數據庫,裡面最早的數據可以追溯到2002年;他們表示,目前數據庫里共有超過5000萬條記錄。更迫在眉睫的是,假護照在歐盟已經成了一個大問題,成千上萬的移民試圖用偷來的護照或偽造的檔案從敘利亞等戰亂地區進入歐洲。

如果拋棄紙本護照,改用生物特徵來確認人們的身份,我們能否解決這些問題?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

視網膜數據被盜了,來顆新眼球?

政府可能不願意改用生物識別技術來驗證身份,原因之一是這些資料很容易被駭客獲取。3D列印的假手指可以輕而易舉地騙過指紋掃描機,而駭客要入侵視網膜掃描機也不是什麼難事,就連人臉識別技術也遠遠談不上萬無一失。

還有一個問題是,我們該把這些數據儲存在哪裡呢?目前美國發放的有效護照超過1.25億本,要創建一個雲端數據庫來存放這麼多電子護照,那需要天文數字的預算,更別說你還得努力保護它免遭駭客入侵。

更嚴重的問題在於,如果你的指紋或者視網膜數據被盜了,政府可沒法給你發一根新的手指頭或一枚新眼球。那麼這些公民該怎麼辦呢?

X教授的視網膜數據就不止一次被盜。圖片來源:電影《X戰警:未來昔日》
X教授的視網膜數據就不止一次被盜。圖片來源:電影《X戰警:未來昔日》

要將全球護照體系的安危寄託在這些相對較新的技術上,無疑是目光短淺,因為它們帶來的問題可能比解決掉的還多。

尤其是在一些大國,負責發放護照的官僚機構十分龐大。單是2015年,美國就發放了超過1550萬本護照和護照卡。要用一套全新的無護照體系替換現有的系統,不僅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還需要專業的配合。

此外,很多國家的護照已經採用了相當先進的技術。從2005年開始,多個國家開始發放 「生物特徵護照 」,它的封面上有一個圓形的標記。生物特徵護照又叫「電子護照」,它存儲了一些可用於識別旅客身份的生物特徵資料。

這種護照採用非接觸式智慧卡技術(所以機場裡的自助機器才能讀出護照上的信息),內置了一枚微芯片。護照持有者的信息不光印刷在照片旁邊,還存儲在這枚芯片裡。這些特性讓生物特徵護照變得更難偽造。目前,美國、澳洲、歐盟、巴西、柬埔寨等地已經開始採用這種護照。

某些國家的生物特徵護照裡還存儲了指紋、虹膜掃描數據等資料,不過這種情況並不常見。在美國,生物特徵掃描甚至已經進入了申請簽證的流程。

「我必須強調一下,生物特徵護照不止一種,每個國家都可以設計、製造、發放自己的護照,也可以把設計製造的工作委託給私人公司。」加拿大卡爾頓大學政治學與社會學暨人類學教授威廉.沃爾特斯(William Walters)說。沃爾特斯教授寫過很多關於公民身份的文章。

美國國務院領事事務局發言人威廉.考克斯(William Cocks)告訴我,新型護照遏制了偽造護照的勢頭,但他並未透露具體的數據。

植入式芯片會是我們的未來嗎?

護照目前還存在一需潛在問題:我們還不知道該怎麼對接電子世界和現實世界。雖然護照裡已經出現了電子元素,但屬於實體的部分依然不可或缺。也許我們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徹底擺脫實體的身份證明。

有朝一日,植入式晶片的發展或許最終可以取代護照。2016年1月,荷蘭的一位科技企業家在斯德哥爾摩使用植入式晶片成功地登上了航班。瑞典的一家公司已經開始使用皮下晶片(可自行決定)來識別員工身份。不過對很多人來說,政府給公民植入芯片怎麼也擺脫不了跟踪監控的嫌疑,這樣的未來未免太過反烏托邦。

植入體內的設備難免讓很多人聯想到一些反烏托邦的情節。圖片來源:電影《鐘點戰》
植入體內的設備難免讓很多人聯想到一些反烏托邦的情節。圖片來源:電影《鐘點戰》

澳洲已經開始試驗一種虛擬護照,旅客的資料將被遠端存儲在雲端伺服器上。這套系統投入使用後,澳洲人可以空著手前往夥伴國家(目前只有紐西蘭),再也不用擔心紙本護照丟失。

我問沃爾特斯,其他國家是否也會出現無紙化系統,他回答說很有可能,但這套系統很難普及全球。他告訴我,較富裕的國家更可能推行無紙化護照。

目前,護照標準由聯合國下屬的國際民航組織(ICAO)管控。2015年,ICAO在9303號文件的修訂版中規範了可由機器讀取的護照和生物特徵護照的格式。未來,如果我們真的要把紙本護照換成植入式芯片之類的東西,主導這次轉換的很可能還是ICAO。

無論最終取代護照的到底是什麼,它必須在可靠性、安全性和人權之間取得平衡。

而在那之前,我依然會在出入境的隊列中等候,慢慢收集護照上的印章。

 

編譯來源:Vice Motherboard, Why Are Paper Passports Still a Thing

撰文:Louise Matsakis

翻譯:妲拉

編輯:odet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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