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化方面的最新研究顯示,大腦其實會自我產生療效。

精神病醫師安德魯‧路卻特(Andrew Leuchter)拿著兩個膠囊——其中一顆是藥物,另一顆則是安慰劑。病人並不知道哪個是哪個,但其實這兩者都能提供有效治療。PHOTOGRAPH BY SPENCER WEINER, LOS ANGELES TIMES/GETTY IMAGES
精神病醫師安德魯‧路卻特(Andrew Leuchter)拿著兩個膠囊——其中一顆是藥物,另一顆則是安慰劑。病人並不知道哪個是哪個,但其實這兩者都能提供有效治療。PHOTOGRAPH BY SPENCER WEINER, LOS ANGELES TIMES/GETTY IMAGES

 

有病最好找藥醫。這種想法已經流傳許久,從人類能廣泛取得藥物開始。但,近年來另類醫療(alternative medicines)興起,有許多種會運用精神力量或心靈力量來治療身體狀況。現在,針對安慰劑的生化特性所做的研究,顯示這些藥方或許沒有聽起來那麼奇怪,而我們確實是有能力治療自己的。

在《易受暗示的你:探索大腦的欺騙、改造與治癒能力的怪奇科學》(Suggestible You: The Curious Science of Your Brain’s Ability to Deceive, Transform, and Heal,暫譯)一書中,艾瑞克‧凡斯(Erik Vance)將最新的科學應用在各式各樣奇特的另類療法中,包括針灸、催眠、甚至巫術——還親自體驗了其中好幾種。

凡斯在他位於墨西哥市的家中受訪,受生物學家養成教育的他,解釋了童年時期的基督科學體驗,讓他對心靈力量如何影響身體狀況產生了興趣、為什麼安慰劑對治療帕金森氏症特別有效、還有為什麼他會要求墨西哥的巫醫對他下咒。

 

Q:您是在「基督科學」信仰的環境裡長大的,這種信仰宣稱可以用禱告治療疾病。是否有任何證據可證明信仰療法真的有效?

A:哇,這可難答了!我是受基督科學教養長大,而基督科學的核心思想,就是相信這整個世界(包括我們的身體在內)都是人心的反映。所以,如果你改變心靈,就能改變身體。

我在基督科學信仰的環境裡長大,看過很多治癒的案例,激發了我對這個主題的興趣迄今。我見過自稱癌症被治癒的人,還有自己切掉腳趾頭、而腳趾頭又長回來的人。但我並不是希望這本書能證明或拆穿我小時候看到的這些事。

 

腦部立體掃描,每個突觸都清晰可見:老鼠腦部的超薄切片,讓人一窺腦細胞最小尺度的訊息傳遞有多麼引人入勝。

 

安慰劑和心靈力量是否真的有用?我發現的答案是「對」,但並非無所不能。這些做法可能會有非常好的療癒效果,但還是有規則和條件的。安慰劑對帕金森氏症、慢性疼痛、腸躁症、憂鬱症、焦慮症、特定類型的氣喘和自體免疫疾病等,都起了不錯的作用,但癌症則不然。

基督科學、順勢療法(homeopathy, 又名同類療法)或其他未經證明的另類醫療方式,可能會讓人覺得狀況好轉,但若要治療威脅到生命的腫瘤,就不適合使用這些方法。

Q:現代人對信念和精神療癒力量的興趣,是否就像反疫苗運動一樣,是一種讓大家開始背離科學的新趨勢?您會擔心嗎?

A:我了解這種對科技和對醫生的恐懼。我一直到18歲才第一次去看西醫。當你不理解現代醫學、或所受的教養叫你別相信時,去看醫生的確很恐怖。但有時候,卻是未經檢驗的藥物和以信念為基礎的治療才適合;也有些時候這些治療方式並不適合。對我來說,知道心靈力量治不了腮腺炎,並不會因此就讓我低估了心靈的力量。

我的小孩有打疫苗、我也有打疫苗,而我對此心懷感恩。但你不能否認,許多人對疫苗非常恐懼。跟某些人說他們很笨,是無法改變他們的看法的。你必須要從他們的角度看事情。我是科學家、我看過數據,我了解疫苗如何作用,也對疫苗有完全的信心。然而,當我看著我兒子打疫苗的時候,我也一樣會有很多恐懼。這我們無能為力,這種事情是源自內心深處的。

孟加拉達卡的診所中,一名幼童正在接受一劑小兒麻痺口服疫苗。PHOTOGRAPH BY KAREN KASMAUSKI, NATIONAL GEOGRAPHIC
孟加拉達卡的診所中,一名幼童正在接受一劑小兒麻痺口服疫苗。PHOTOGRAPH BY KAREN KASMAUSKI, NATIONAL GEOGRAPHIC

 

Q:用安慰劑治療帕金森氏症特別有效,這該如何解釋?

A:帕金森氏症是最適合用來討論安慰劑的疾病。這是長期缺乏多巴胺所造成的。多巴胺是一種大腦化學物質,在人體內有很多任務。其中一個重要的角色,就是酬賞處理(reward processing):我們對未來可能得到的好東西有什麼想法。

驅動安慰劑的就是期待。多巴胺就是一種對我們的期待非常有反應的化學物質。帕金森氏症是一種缺乏症,所缺乏的化學物質,就是對安慰劑效果與酬賞來說特別重要的那一種。

阿茲海默症對安慰劑的反應就沒那麼好。在探討安慰劑時,的確是有遊戲規則的,並不是你的大腦很神奇地做到了這些瘋狂的事情。某些特定的化學物質是我們能取得的,而另外一些就是得不到。

 

Q:如果安慰劑真的有用,那為什麼對安慰劑還有這麼大的禁忌?

A:長久以來,我們都不知道安慰劑其實真的有效。如果你沒有體驗過安慰劑的效果,或曾用催眠紓解疼痛,那這些手法要不是看起來很神奇、就是像神經病。

從另一方面來看,如果你體驗過,像是拿一顆水晶在身上摩擦、然後覺得舒服多了——那就很難接受別人對你用懷疑的目光打量。這真的有效啊,為什麼你跟我說沒用?

幾千年來,那其實就是某些我們就是會做的事情,適合與否或對錯都不是重點。我們就是這樣,會運用期望來治療。

墨西哥卡提馬科的一名巫醫正在舉行儀式,為男子驅邪。PHOTOGRAPH BY RONALDO SCHEMIDT, AFP/GETTY IMAGES
墨西哥卡提馬科的一名巫醫正在舉行儀式,為男子驅邪。PHOTOGRAPH BY RONALDO SCHEMIDT, AFP/GETTY IMAGES